烂苹果
离商业中心不远处有一条暗巷,巷口很窄,巷子黝黑深邃,夜幕落下后一眼望不到头,仿佛一条肮脏的泥鳅。白天下过一场雨,巷口的坑洼处积了水,反射着惨白的月光。
我在巷口站了许久,随后抬头望了一眼路边的指示牌。长安里。我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。多好听的名字,长安,长治久安,古时的烟柳繁华地,温柔富贵乡,只是和这条狭窄的暗巷实在有些不搭。这里并不富贵,也不温柔,它是炫目的霓虹灯照射不到的灯下黑,是横亘在繁华都市中一条丑陋的疤。我对它的印象实在不怎么美好。记忆中,每隔一段时间,巷口处便会被警车围得水泄不通,过一会便能看见几个骨瘦如柴的年轻人、或者是衣衫不整的女孩子像脱了水的鱼一般,麻木地被人推搡进警车里。
要进去吗?
脑中还没做出回答,身体已经自作主张地迈出了步子。我小心地绕开地面上反着光的路段。我不想弄脏我的鞋。
此时正是盛夏,白天的那场雨没有缓解连日来的高温,反而让整座城市更加溽热难耐。水蒸气萦绕在我的周身,短短几分钟,我已经感觉到有汗珠顺着我的脸颊淌了下来。
暗巷的枝杈处传来暧昧的喘息声,女人的呻吟被刻意压制在喉咙里,让闷热的夜晚更加潮湿了起来。这种事情在长安里司空见惯。我向声源处瞥了一眼,然后继续向前,直到喘息声渐渐离我远去。
路灯忽明忽暗,像只闪烁的萤火虫。灯下是个穿着黑衣的短发青年,二十岁出头的模样,很瘦,衣领开得很低,露出一对嶙峋的锁骨。面色白得像纸,唇色却是秾艳的红,像暗夜里的鬼魅。指尖燃着一根香烟,将夜色烫了个洞。
听见声响,年轻人微微偏过头,却是一愣。过了一瞬,一双黑漆漆的狐狸眼弯了起来,带着几分打趣。
“帅哥,找人吗?”
我只是闲逛而已。但在对上他的双眼的一刹那,我却说了谎:“是。”
年轻人吸了口烟,说:“那你找到了吗?”
我想,应该找到了吧。
年轻人的家比我想象得要小很多,屋里子似乎还点了香薰,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柚子香。入门处有个简陋的厨房,然后是一张床,外加一条狭窄的阳台,这就是入眼的全部。却也比我想象得要整洁许多。厨房的台面堆着几个塑料袋,都仔细地系上了封口,洁白的床单一丝不苟,胡桃色的床头柜上只有一盏泛着淡橘色的光的小夜灯。
我扫视一圈,随口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Keven。”年轻人说。
“什么?”我怔了一下,旋即控制不住地嗤笑一声。黑发黑瞳的中国人,起了个外国名,摆明在糊弄我。“我问的是真名。”
年轻人微微偏了一下头,做出一副苦恼的模样。“那你就叫我小k吧。”
他不想和我透露太多,我也没必要再追问下去。小k就小k吧。我说:“我觉得你不应该在长安里这边。”
“哦?”小k发出夸张的询问,“那我应该在哪?”
“一公里外的发廊街,随便一家,做你的Keven老师。”
小k很快反应过来我这是在打趣他,也不恼,只带着点气声笑道:“我没人家那个手艺。好了帅哥,要洗个澡吗?”
我好像在一瞬间丧失了感官。洗澡水拍打在我的身上,而我却感受不到水的温度。热的?还是凉的?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小k的身材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单薄,琉璃瓦一般,仿佛碰一下就碎了。他似乎只比我矮一点点,我却有一种他比我矮了十几公分的错觉。修长笔直的一双腿,连同两腿之间那根漂亮的阴茎,完美得让我无从着眼。
我知道小k也在打量着我,他的视线落在我的纹身上时明显地停顿了一下。“你不喜欢别人和你一起洗澡吗?”他放低了声音,却上前了一步,缓缓抬起双手,落在了我的脖颈处。这一刻我的感官才回了笼,洗澡水热得有些发烫了。小k的体温很低,指尖带了点水珠,滑腻地游走在我的身体之上,所到之处仿佛被点燃了一层火,烫得我简直无法忍受。
我没躲,也没有回应。小k凑上前来,微微踮起脚。耳尖一热,气流灼过耳膜,我在那一瞬间就硬了。身下那根不争气的玩意颤颤巍巍地支棱起来,抵在了小k的腿间。
小k低下头,看一眼便笑了。他轻轻呵着气,蜻蜓点水般吻着我的喉结,一路向下,停在了我胸前的两粒乳头处。他伸出湿热的舌头,舌尖在我的乳头处打着转。一股酥麻的电击感从胸前荡漾开,周身血液一路向下,汇集在我两腿之间的阴茎上,它变得更加蓬勃了起来。
小k含着我的乳头,双手轻轻搭在我背后,含混不清地问道:“这么有精神?多久没有解决过了?”
我不想回答。于是我微微抬起头,目光移向积满水汽的天花板。昏黄的灯光被渐渐被水雾晕开,我什么也看不清了。小k的舌尖还在不依不饶地舔着我的乳头,愉快的折磨持续了半晌,小k终于饶过了它们。我听见他又问道:“还是说,你……还是处男?”
他的语气中带着挑衅。我垂下视线,看见小k的眼神中满是欢愉,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一般。
我说:“一会你就知道了。”话一出口,我才发现我的嗓子已经哑了。
小k无所畏惧地与我对视,末了,伸出蛇信子一般灵活的舌头,玩味地舔舐了一下嘴角。然后他蹲下身,舌头轻轻地舔了舔我硬邦邦的阴茎。
我不受控制地闷哼了一声,头皮在一瞬间炸开。男人的脐下三寸永远是命门,如今我的那根东西正在被小k的舌头挑逗着,小k像品尝冰棒一样,舌尖滑过柱身,在前端打起了转。快感如同喷涌的泉水,一波接着一波,涌上我的大脑。
眼眶充了血,热得出奇。小k湿热柔软的口腔已经包裹住了我的整根阴茎,最前端的柱头被他狭窄的喉咙不住地挤压着。不够,总觉得还不够。我下意识地伸出手,抓住了小k的头发,将他的头死命地向我身下按去。小k好像有些承受不住,喉咙急速收缩,发出破碎的呻吟。
可是这还不够。浴室里弥漫着抽插时的水声,小k紧闭着双眼,眉头是锁紧的。我知道,被人粗暴地按着头口交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,可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,高潮来临,抓着小k头发的手不自觉地用力。射出来的那一刻,我的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,什么也看不见。过了许久,浴室的景象才浮现在我的眼前。我不知什么时候松了手,阴茎从小k的嘴里滑出。
小k似乎有些不满,他的嘴角落了下来。只有一瞬,再抬眼时,他却是笑着的,眼角带着媚色,仿佛先前刹那间的不耐只是我的错觉。可是我又知道那不是错觉,他刚刚真的难受得快要吐出来了。
小k见我失神,缓缓张开了嘴,炫耀一般向我展示着我刚刚做的好事。樱红色的舌头,白色的精液,舌尖微微一卷,那白色的一片便被他吞咽了下去。他眼尾泛着红,面上是胜利者的笑容。
我问:“怎么不吐出来?”分明很难受。
小k笑了:“你应该更喜欢看我咽下去吧。”他的手指游走在我的腰间,弹琴般,最终点在我小腹处的纹身上。指尖摩挲半晌,小k哑着嗓子说:“I sometimes wish I’d never been born at all。为什么?”
那是我腰间纹着的图案,是一句歌词,小k将它念了出来。我震惊于小k几乎完美的发音,每个音节都饱满而又圆润,比我这种工地英语不知道强了多少倍。我由衷地夸赞了一句:“你英语说得真好听。”
小k当即笑了,开心得像个受了表扬的小学生。“那当然了,”他的声音里满是自豪,“我以前英语成绩很好的。”
小k在自慰,他的一只手抚慰着身前的阴茎,另一只手探向后方,修长的手指撑开甬道,缓缓地向内探索着。好像很疼,他每伸进去一个指节,都要停下一阵,大口吸气,呼气。与此同时他的脚趾也没有闲着,正在轻柔地踩弄着我的身下。
我射过一次,而此刻我的性器在小k的撩拨之下又硬了起来。在浴室里已经足够被动了,不能再被动下去了。我骤然起身,一把抓住了小k的手,将他还在身后开拓的手指从肠穴内抽出,连同另一只手一起锁在他的头顶。我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,用了很大的力气,他的腕骨因此有些硌到了我的手掌。另一只手代替了他先前的动作,手指直直地插进了他的后穴。
小k呻吟一声,像只发情的猫。我觉得我应该亲他,于是我就这么做了,我低下头,嘴唇贴在他的嘴角。他的唇很冷,和他皮肤的温度一样。我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是什么冷血动物成了精,怎么会一直捂不热呢。
我手下加重了力气,小k当即承受不住,蟒蛇一般扭动着身子。我伸出舌头,舔了一下他的唇缝,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警告:“别动。”
小k的眼眶红得要滴血。他克制着挣扎的动作,小声哀求道:“插……插进来。”
我当然不能听他的话。我曲了一下指节。
小k主动伸出舌头,撬开了我的嘴,舌尖缠上了我的舌头,纠缠出胶着的水声。吻了许久,他才气喘吁吁地分离开,津液在我们的唇齿之间拉出一道银线。
“求求你,”小k的嘴唇有些肿了,“我受不了了,求求你。”
我松开钳着他手腕的手,手指从他的后穴抽出。双手抚上他的膝盖,试图将他的腿分得更开。他的膝盖很小巧,完全在我的掌心包裹之下,身体紧绷成了一张蓄势待发的弓。我把阴茎抵在他的穴口,看着他被情欲折磨得已经接近崩溃的模样,我的那点恶趣味突然钻了出来。
我停下插入的动作,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:“你刚刚说什么?”
小k皱了一下眉,几乎快哭了:“求求你……”
“求我什么?”
他眼睛一眨,立即猜到了我的用意。他舔了舔嘴唇,声音酥了几个度:“插进来,求求你。”
“什么?”总觉得不够。“插到哪里?”
小k加重了喘息:“插进……插进我的后面,求求……啊!”
在他毫无防备的一刹那,我插了进去。阴茎被温软的肠壁裹紧,插进去的一瞬间,我几乎爽得就要射出来,不自觉地发出了喟叹。床单的一角被小k抓成了皱巴巴的一团,因为太过用力,连指骨都有些发白。
我缓缓插到了底,徐徐抽动了起来。小k肆无忌惮地叫出了声,每一声呻吟都让人酥掉了骨头。
他太性感了。我俯下身,轻轻啃咬了一下他的喉结,于此同时身下加快了抽动的速度。性感不够,性感这个词太保守了。那该怎么形容?骚?这个字风尘气太重,不合适。
那该怎么形容呢?我的手抚摸着他根根分明的肋骨。他很瘦,整个人就好像是骨架上附着了一层人皮。像什么呢?鬼魅。对,就像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感觉一样,鬼魅。行走在暗夜里,吸干人精气的艳鬼。
高潮来临的一刻,我没有把我的阴茎从他体内抽出,于是精水满满当当地射了进去。一时间我的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断掉了。
事后有一种莫名的空虚感。我靠坐在床头,手头空落落的,心里也空落落的。小k挣扎着坐起身,笑着问:“要抽烟吗?”
我抬手,勾了一下他的下巴:“谢谢。”
他递过来一盒细杆的女士香烟,是水蜜桃味的。我有些不满。小k声音像是撒娇一样,故意将声音变得很软:“抱歉啊,有的客人不喜欢我身上有烟味,但是我有一点烟瘾,所以买了女士香烟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我接过他递来的女士香烟,让他帮我点了火。小k裸着身子,走到阳台,再回来时身上穿了件单薄的白色浴袍。我上下打量这他这副模样,心想真是亏大了。在浴室里就应该让他穿着这件浴袍,开着花洒,淋湿他全身,然后直接操他。犹抱琵琶半遮面,比一丝不挂可刺激多了。
我刚刚操他操狠了,他走路时有点一瘸一拐。他走到厨房的台面,打开了其中一个塑料袋,拿出了一个和他的舌尖一样红的苹果。
“要吃吗?”他举着苹果问道。
我其实不想吃。没什么心情,我只想抽完烟。但是我没说话。小k当做我默认了他的询问,抽出水果刀,仔仔细细地削起了果皮。他手法很熟练,果皮削得很薄,长长的一条,没断。看得出是独自一人生活了许久,毕竟连我自己都做不到像他削得这样仔细。
苹果切成两半,小k惊呼了一声。
我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小k转过头,抿了抿嘴,向我展示着他手里切开的苹果。“烂的。”
周围是乳白色的果肉,而中间却烂成了泥泞的黄褐色。小k的表情有点惋惜,望着我时带了点歉意:“不好意思,我再削一个吧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说。本来就不怎么想吃,也没必要再麻烦他了。我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中,看了看表,快十二点了,我得马上回到wave,不然店长肯定又要叨逼叨个没完。我穿上衣服,点开转账界面,问道:“多少钱?”
“八百。”小k递过了收款码。
“怎么和一开始讲的价钱不一样?”我皱了皱眉,将钱转了过去。界面上显示着他的微信名,长安里三号。
小k帮我扣上皮带的扣子,语气似乎很是抱歉:“因为你射进来了。所以加了点钱。”他偏过头,想了想,补充道:“那这样吧,下次给你打个八折。”
我走到门口,回身,再次勾了一下他的下巴,这次我刻意地用食指抚摸着他的嘴唇:“让射进去吗?”
小k的睫毛在白皙的脸庞上落下一片弧度。他反客为主,伸出舌头,充满暗示意味地舔了下我的手指:“可以。”
我笑了,然后推开门。“那谢谢你了。”
“其实你可以在这里过夜,不收钱的。”小k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,“说实话,和你做爱还挺舒服的,比我之前遇到的那些客人好多了。”
这不是什么令人感到愉快的夸奖。所以我没回头:“下次吧。”
“喂,帅哥。”小k又叫住了我。我回过头,看见他虚虚地倚靠在门框上,眯着眼睛,在笑。他笑起来时,莫名让我联想到了干枯在淤泥里的白玫瑰。
他说:“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?”
没必要告诉他,我的大脑这样告诉我。但是我却听见了我沙哑的声音:“李存。这个是真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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